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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夜也无声(1/2)

杜嘉宁并没有立刻离开春深苑,她绕着小路将昭和宫逛了一圈。当慢慢了解这座宫廷,就会觉得很多事情难以解释,而这些事情之间又隐隐存在丝缕的勾联。

比如郑宝林可以安然在宓妃之下存活,是因为她住在昭和宫,得主位钦妃的护佑。钦妃是宫里头资历最长的妃子,诞育大皇子,虽一直饮药为生,却是无人敢得罪。薛馨为后,特地来昭和宫赠礼看望。

再如昭和宫地处西极,临近西华门,彤史记录悦帝甚少来这个地方。今日帝幸,乃是为了郑宝林,可是又未真正宠幸。

旁人看着多种揣度,此中深浅却只有上位者知晓。

或者复杂牵连之至,或者简单得可笑。

杜嘉宁一路行来,自己清晰的脚步声落在心上,偶来传来守夜宫女的窃窃私语。绕了一圈,诚如宫里传言:昭和宫冷清,这种冷清并非门庭冷落无人问津,而是位于云端的不近人情。夜色沉沉,阔大宫殿除去一二大灯,竟是一点光亮都没有。

如果余汐执意想助自己断了念想,来昭和宫是最好不过的。

寂寞的繁华,寂寞的余生。

回望一眼春深苑,纵使佳人妍媚如斯,于他眼里不过而而。

昭和宫外灯火通明,照耀着火树银花,越走越远,人声渐起。路上偶有路过的宫人,问安纳福,杜嘉宁觉得就这样,就像现在做女史的日子,不要从前的困苦,不要今后的迷茫,像现在这样就好。

月光倾泻,路旁一支腊梅恰好绽放。

她凑近了,馥郁芳香化在鼻尖。

回身才发现,身后立了一个人,一双桃花妙目灼灼,面色含春,嘴角带笑,浅青色纹竹长袄,外罩银白披风。

正是上回见过的乐师,夜无生。

出现在此情此景中,杜嘉宁不禁有些发笑,还真是应了他的名字。

瓜田李下,自避嫌疑。

杜嘉宁拢了拢夹袄,从他身侧经过,长发掠过他的披风,如夜间突然降落人间的飘雪,轻轻而又轻轻。杜嘉宁加快脚步,消失在小径上。

夜无生也没有向上次那样拦住她,任由她快步离去。

就像宫内两个从不相识的人,偶然在一处遇见,然后各自离去。

到了女史院,已然接近亥时。余汐的屋子内漆黑一片,杜嘉宁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想着余汐今日的状况,半夜将她闹醒也不好,不如等到明天天亮再来。

一夜好梦,梦里腊梅盛开。

晨起,杜嘉宁出门,见隔壁余汐仍没起来,浑然不觉有何不妥。直到辰时三刻,余汐的房门仍旧紧闭,她才取了钥匙去开门,不想房内空无一人。

她急急出院寻找,不料同一个人撞在一起。

抬眼一看,不想是采水,余汐的徒儿。

“姐姐可是找我师傅?”采水尚小,音调里满是稚嫩:“昨天夜里师傅跟我说了好多话,她的样子很憔悴,今天一大早就去功名阁了。她说她不再当女史,要我好好……”

不等采水说完,杜嘉宁已经飞快离去。

难道是自己猜错了?余汐不是故意让自己去观录一场彤史,而是真的有事?杜嘉宁啊杜嘉宁,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,昨晚就应该敲开她的门啊!

带着一心悔恨,杜嘉宁来到功名阁外。

周方似乎老早就候在殿外,一见她来,连招呼都不打:“张掌记真是越发闲了,女史们有事个个都直奔功名阁,当皇上是什么?整日为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算计么?回去吧!无诏不见。”

“我这就回去,请问公公,余汐女史可出来了。”

“早走了,皇上可没有那闲工夫。”

杜嘉宁刚想张嘴问,皇上有没有生气,余汐走时是什么表情,周方已经板起满是皱褶的老脸,抽身进屋子了。

开了一半的嘴,合了合。

杜嘉宁匆匆返回女史院,找了便,也没有发现余汐。问采水,她只道什么都不知道,再问,她却是一副要哭的样子。杜嘉宁着急,顾不着安慰,径自离开女史院,宫里这么大,余汐会去哪里呢?

锦鲤池?画堂?百里食坊?云书楼?

一个个否定掉,杜嘉宁精疲力尽,在宫里从来都是莲步轻移,哪里一下子跑过这么多路?她坐在政策,你被皇上撞见,她当然要去请罪,连着你一并要罚。”挽月顿了顿,神色稍缓:“不过,皇上对后宫一向仁慈,你又言明她病重,想来是也无大碍。”

“余汐昨天去云书楼,回来一直怪怪的,我是担心她这个。”杜嘉宁道。

“她看了什么书?”挽月神色突然很严重,语气紧张,片刻之后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:“你知不知道她看了些什么书,然后变的异常?”

“彤史,前朝的彤史。”

挽月唇齿骤松,看了满面焦急的爱徒,引导着问:“假使是你遇到惶恐难以应付的事,你会怎么办?”

“找个地方,躲起来,等心情好了再出来见人。”杜嘉宁思索片刻,回到道。

“余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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