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海棠无香(1/2)
事业心极强的杜女史忙活了一晚上,第二天便带着手稿赶往功名阁。
通传公公宣进,她行至第二扇窗户,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---里头的人通身漆黑,正执笔疾书,举止间似乎颇有急虑。
杜嘉宁心中咯噔一下,来错时候了,悦帝心情不好,看东西肯定诸多挑剔。她大步跨进功名阁,跪地拜见,呈上手稿。
“臣完成了开篇,特地请皇上示下,是否需要修改。”
悦帝凝眉不语,形势不大明朗。
杜嘉宁偷偷瞟了他一眼,脸色阴沉,眉目冷峻,心道完了,她的女史生涯又要添上一抹黑色了。如此一想,不禁又大胆地瞧了一眼,只见悦帝的鬓发飘飞,墨黑的领口滚了双面金线,白皙修长的手指,执着笔,连骨节都可以看得清楚。
大梁朝,敢这样偷瞥天颜的人,肯定不多。
“爱卿,你是要看清楚朕的模样,然后写进册子里,供坊间插画么?”悦帝沉声说道,手里还捏着杜嘉宁的手稿。
原来他都发现了,呃,杜嘉宁把头埋的低低的:“臣实在惶恐。”
“谅你也不敢,把手稿拿回去。”
杜嘉宁上前去拿手稿的间隙,看清楚了悦帝的指甲,饱满修齐,叫人看得极舒服。她接过手稿,恭恭敬敬退下,又问:“皇上,可有什么地方不妥?”
“就这样写吧。”悦帝已然翻开案桌的奏折,语气不咸不淡,不知是没意见还是懒得提意见,待到杜嘉宁一脚出了功名阁,沉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写一点朕的容貌也无妨,省的坊间的册子都将朕刻画成一个喜怒无常的老头子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杜嘉宁俯首答话,心中一阵狂跳,继而一阵怅然---每次都是这样例行公事,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。
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公事,怕是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。
惆怅啊!惆怅的紧呐。
杜嘉宁站在功名阁外,惆怅地看阔大的天空,那哀怨的眼神,就像是十二年未被宠幸的采女,眼巴巴幻想着阁内的九五至尊。
“杜大人……杜大人……”悦帝身边的老太监周方低低叫唤。
“嗯,我这就走。”杜嘉宁甩开他的拂尘。
临了,又回头看一眼,却是周方褶皱的老脸。
杜嘉宁在司记司坐了一上午,写了一出悦帝连夜批阅奏折结果累倒的戏,从她整个面圣的情况来看,悦帝的意思大抵是将他描绘成一个勤政爱民、私生活极冷淡的年轻皇帝,事实上,杜嘉宁一直是这样认为的。
下午,司记挽月说新得了一盘栗子糕,请她过去同享。
杜嘉宁入宫时,教习姑姑便是挽月,短短十多年,挽月从原本要放出宫的宫女升为正六品典记,羡煞了六宫人,有恩师如此,杜嘉宁乐颠颠地跑过去。
没想到,余汐也在。
除了栗子糕,还有四碟果点,胭脂桃肉脯、松仁酥糕、瓜柳点翠丝、香芋丸子。余汐正一手捏着丸子,一手抓点翠丝往嘴里塞,见到杜嘉宁连连点点头:“你啊!再来迟点,香芋丸子就没了。”
“师傅,我来了。”杜嘉宁先问候挽月。
随后一转身,冲余汐挤眉弄眼:“你昨晚又站到午时么,这么狼狈?”
余汐被丸子卡住嗓子,连忙松了点翠丝,拿水来灌。
“呵呵,我们杜嘉宁也学会那话赌噎人了……”挽月笑呵呵命人给杜嘉宁上茶,回头见到看了眼的余汐,指着说道:“铁定是你,教坏了她。”
“我还被教坏了呢?找谁呢!”余汐说。
“口无遮拦,小心哪天惹祸上身。”挽月正色数落她,余汐和杜嘉宁要好,挽月心疼爱徒,连着余汐也备受“泽被”。
余汐终于喘过了气,扶着杜嘉宁的肩膀,拍拍胸口:“没事,我今天已经烧过香了,你一柱,我一柱,月师傅一柱。”
杜嘉宁一头黑线:“栗子糕在哪呢?怎么没看见。”挽月似乎还想说什么?被杜嘉宁转移了话题。
栗子糕色泽鲜亮,酥糯香甜,入口即化。
“嘉宁,听说皇上最近宣你了,怎么回事?”挽月问。
“嗯,是主动找了我一次,教我纠正坊间的一些传闻。”
“胡闹,这是京官的事,找你有何用!”
“可能皇上不想动粗。”杜嘉宁放下手中吃食,端正坐着,与师傅对话,她一点都不敢马虎:“也可能是皇上认为这是件小事,一开始便没有放在心上,又觉得什么都不做任之发展不太妥当,所以让我写个册子传到宫外去。说几句话写几个字就能解决的事,何必劳烦京官呢。”
“还以为你糊涂了。”挽月挑了块色泽上乘的栗子糕给杜嘉宁:“如此看来,也算没白教你。”
年时深秋,早过了栗子时节,库存有限,这样上品的栗子糕实在不多见。
“她呀,月师傅你可不知道,她其实……”余汐的脚突然被狠狠踩了一下,吃痛的哆嗦了一下:“很聪明……嗯,可聪明了。”
“你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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