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9．婚事（1/2）
千里之外的鲁北雪地冰封，寒风彻骨，鲁北城外数里，储君的营地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雪色之中。
“咳……呃咳……”
慕白在军帐外就听得里面连续的咳嗽声，掀了帘幕入内，几个侍从正围在榻前团团转，有拿药碗的，拿漱盂的，拿唾壶的，神情紧张，如临大敌。
“行了！”榻上的人极不耐烦地边咳嗽边嘶哑着嗓子斥责道。“走开去！咳……别碍孤的眼！”
“萧将军！”
慕白褪了落满雪花的披风，上前拿过侍从托盘上的药碗，让一时无计可施的侍从们都松了一口气，萧将军来了，储君殿下肯定会好好吃药歇息了。
“殿下。”慕白在榻边脚床坐下，也不看颜佳不耐烦的神色，径直递上药碗。“西境历来哭喊，初至者多有不适应，殿下要遵了医嘱才是，多休息才好得快。”
颜佳见他一脸的肃然，无奈何只好苦着一张俊颜，认命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，皱着眉头把拿了蜜饯上来的侍从打发开去，他久居郢城和暖之地，此番驰援西境，早就有些水土不服，因为行军紧要，一直压着身上的不适，入冬大雪一下，天气酷冷，巡营时受了些风雪之寒自然就病来如山倒。
慕白看他好好地喝完了药，屏退了跟前的侍从，亲自服侍他躺下，又仔细地掖好了被褥，方出言劝慰说：“殿下的底子好，耐心吃多几回药，蒙些汗出来，也就见好了。”
他敛了适才的肃然之色，言语温和，神色和煦，关怀之意自然流露，颜佳鬼使神差地从被子下伸出手抓住了慕白的手臂，心潮一阵汹涌，竟又急急地咳了起来。
“殿下！”
颜佳咳地气息紊乱，双颊发红，待取了温水，赶紧扶他起身，小心地轻抚胸背给他顺气，慕白心下自责不已，早该狠下心把他送回琅琊去，他生在宫廷，且是嫡出，自小锦衣玉食，仆从成群，何时吃过这样的苦，
“慕白，是我拖累大军，拖累了你！”颜佳缓过气来，紧握着慕白的手臂愧疚地说：“我早该听你的话回琅琊去，而今非但帮不上忙，还生起病来叫你忧心。”
“殿下。”慕白扶着颜佳在榻上坐好，拿过一旁放着的披风给他披上说：“臣之前坚持要殿下回琅琊，只因前线战况多变，为策殿下安全之举，殿下既在前线，将士尽受鼓舞，何来连累之说。”
“慕白……咳……”颜佳听他又用了臣作自称，甚感不满，伸手捶了下慕白的肩膀说：“并无外人，又生分起来了。”
“对了，郢城来的信。”慕白笑了笑，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件递给颜佳。
“哦？”颜佳拿在手上，扫了一眼信封，字迹陌生，很是疑惑地撕了封口，取出来的却还是一个封缄的信封，上面的字迹熟悉得叫他吓了一跳。“沁儿的信？怎么是沁儿的信？”
慕白看着信封上娟秀挺拔的字迹也怔了怔，随即道：“莫不是郢城出了什么要紧的事？”
这话立刻让颜佳紧张了起来，使劲地忍住了嗓子间痒痛，几乎是用有些发抖的手指拿出了信笺。
慕白见颜佳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，很快眉头紧蹙了起来，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，他心里记挂兰沁，碍了礼仪不能上前看信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出什么事情了？可是沁儿遇上难事了？”
颜佳从信笺上抬起头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慕白，似乎包含着不解，不安，还有一闪而过的痛苦难过之色。
“颜佳！怎么了？”慕白大惊，几乎就想把颜佳手上的信笺夺过来看个究竟。
“你看看吧。”颜佳倍觉心里苦涩不堪，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眼前这个人的心中牵挂着的是自己的妹妹，也只有那个孩子才能让这个人如此失态，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，望着忧心忡忡的慕白。“是好事，孤要恭喜你了。”
“荒唐！荒唐！”国君怒不可遏地一把扫落了桌上的细瓷花瓶，花瓶砸在厚实的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碎成几块，插在瓶中的梅枝花朵零落，很快在地毯洇出一片暗色的水渍。
“君父，过了腊月儿臣就十六岁了，与其不知道将来嫁与谁人，还不如就儿臣自己选。萧慕白自小就有才名，他一向对儿臣也好，君父可放心才是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国君像没头的苍蝇似一样在屋里转了几圈，听了兰沁的话，气得快步走到她身前，一抬手就想给这忤逆的孩子一巴掌，不想兰沁毫不惧怕地仰着头迎了上来，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。国君对上她的眼睛心就软了，手停在半空，根本就打不下，这孩子！这被自己爱逾性命的孩子竟然想嫁人了！萧慕白！那萧慕白有什么好？这是他的宝贝！谁也别想肖想了去！
“君父。”兰沁看那高高举起，却久久不曾落下的手掌，便知晓国君根本下不了手责打自己，心里既是欢喜，又极难过，君父这样宠爱自己，而今楚国正遭秦人侵境，颜佳哥哥领军在外征战，那些秦人却偏偏抓着当初向自己求亲的事情不放，想陷兰氏王族于不义，郢城百姓早就议论纷纷，既是这样，何妨传出自己早已定亲，就是即刻嫁了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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