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变（1/2）
“苏洛之。恩慈。”
唐欣甜大叫着醒來。好像有人掐住她的喉咙。她拼命的喘气。喉咙好像断了水的水龙头。只有嘶嘶嘶的出气声。
她怕极了。
摸了一把额头。全是冷汗。身子也是。整个人余惊未散。
感觉有人扶住她的肩膀。触到一双关切担忧的眼眸。她舒了一口气。反拍他的手。道：“我沒事我沒事。”
苏洛之叹了口气。起身去给她接了杯水。她从后面看。这一年來。他消瘦的厉害。脸庞瘦削。眼神灰暗。时常望着一样东西出神。久久沒有回应。
苏洛之把水递给她。她接了过來。抱歉道：“我又吵醒你了。对不起。明天我还是搬到另一间房睡吧。”
他凝视她。摇摇头。随手拿过床头摆放的纸笔。一笔一划飞快的写道：“你如果不在我身边。只怕我也会恶梦惊醒。”
她一时哽噎。一股气直冲脑际。鼻端泛着酸楚。唐欣甜别过头去。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过。她摸摸他的脸。瘦得太明显了。心里越发疼得紧。轻轻俯头亲住他略带冰凉的唇。
手顺着他的喉咙抚住。他身子不能控制的轻颤。那里有一块疤。很淡。时隔一年。用了很多药去搽。但还是不能全部抹掉。
那块疤也长在唐欣甜的心里。像块毒疮一般。渐渐在她心里腐烂流脓。
她倒吸了一口气。心如刀绞。
他拥住她。轻拍她的背。她依在他的怀里。孩子般的啜泣。
天快亮了。他想。新的一天又來了。他的希望还在。
中午她去医生探陆怡萱。才走进病房。刚刚迎上陆怡萱的脸。她立马失控般的。从桌子上把水果。碗。等等物什朝她砸了过來。她连连避退。
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咆哮：“你这个坏女人。你走。你走。”
而后。她的哭泣声撕心裂肺。
陆文哲死了一年有余了吧。陆怡萱还是无法接受他离去的消息。
唐欣甜立在门边。手扶着门框。木然的看着她哭泣。直到很久。陆怡萱在护士的劝哄下才停止了哭泣。
她面色苍白。一如医院那堵粉刷一新的墙壁。蜡白毫无血色。一张脸锥子似的。眼里盛满过多的悲伤和恨意。看起來不似一个十一岁的女孩。
唐欣甜慢慢的靠近她。她一靠近。陆怡萱跟长了刺的刺猬一般。拿过枕头朝着她当面掷了过去。她不退不挡。
枕头砸到脸上也毫无知觉。只是心里闷闷的痛。她把枕头拾了起來。垫在她身后。陆怡萱抡起小拳头雨点般的砸到她身上。
唐欣甜任她打。护士慌忙将她拉开。她张牙舞爪。眼中的恨意似荼毒的锋划过她的脸。而她。居然丝毫无痛感。
“我听说你这几天不吃不喝。”她道。语声平静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她咬牙切齿。如若不是护士拉着。她铁定还要扑上去。可能会撕破她的脸。撕裂她的衣裳。她试过她多次。
陆文哲出事之后。她这一年内几乎天天以医院为家。以药物为食。
“怎么不关我的事。”她微微一笑。“你不是一心想我给你爸爸填命吗。凭你现在这样子。不要说让我死。我就是站在这里不还手的给你打。也不见得你打得死我呢。”
她胸腔剧烈起伏。脸色不正常的洇红。唐欣甜注意到她开始发育的胸脯。心里喟叹。恩慈……恩慈呢。日后。她还能不能见到恩慈。看着她长大。
她的恩慈。一年间音信全无。生死未卜。
陆怡萱仿佛有所触动。眼神微变。唐欣甜对护士使了个眼色。护士会意。放开陆怡萱。把一小碗尚还冒着热气的白米粥送到她的面前。一勺一勺的喂她吃。
她大口大口的吞咽。每一口好像是嚼着唐欣甜的血肉般。唐欣甜知道任务完成。退出了房间。
苏洛之在楼下等她。
她隐去脸上的忧虑和郁结。让自己的面色尽可能的平和。配上唇边浅浅的笑意。大概也能蒙骗过他。
他走上前來。起初步伐有些慢。后來她看到他脸色一变。箭一般的冲上來。把她一推。从天而降的花盆砸到地面上。支离破碎。
她吓得面色全无。仰头一看才知是陆怡萱。她连躲都不愿意躲。头伸出窗户。目光怨毒的望着她。
幸而苏洛之沒事。他一见她安然无恙。眼里如释重负。她气急。把他拉得远远的。红着眼道：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挡在我面前。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。不要让我再多一分的难过和内疚好不好。”
苏洛之摇头。眼神坚定不移。
唐欣甜无奈。生怕陆怡萱才会有什么出离的举动。拖着他往车里钻。司机小刘还傻愣在原地。唐欣甜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來。
“恩慈还是沒有消息。”她问。
苏洛之点点头。眸中的惊痛一闪而逝。她握着他的手。笑着宽慰：“还有明天。还有明天。”
还有明天。下一个明天。下下个明天。
活要见人。死要见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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