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涅槃（一）（1/2）
紫禁城，景澜宫。
西窗的烛已被宫女剪了第二次，铜雀炉中的煤炭也似换了数回。皇后在内殿绣着一匹凤锦，欣然凝靥。她吩咐宫女沏了上好的华顶云雾，那茶叶她都细心瞧过，选了芯处最嫩的几片。玉瓷杯中的水温不冷不热，恰是刚好。皙手体贴地拂过瓷杯杯身，她才放心地叫宫女送了给来客。
飔然接了茶，颔首谢恩。
皇后怜悯的视她，“最近家里怎样？若不好，不妨在宫中暂住。你们彼此分分，冷静一下，也是好的。”
飔然婉拒，“谢娘娘体恤，但这恐怕于礼不合。”
皇后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，“并没什么不合。不必住在景澜宫，还有其余的……”
正说着，杏溪来报。
“启禀娘娘，毓琛宫德妃来请安了。”
这个时辰是请的什么安。皇后不安的瞄飔然几眼，后者不为所动，无可畏惧。若说有何，倒是唇边泛起一丝自讽之笑。
前夜如夏，后夜似秋。温若斜阳，此时成了恼人寒风。程绮韵施施进来，着的一袭艳桃红色云纹的风拂芍药摺丝锦裙，绣工精细，花色明艳，珠翠铺就，绲边丰标。那头如云乌发中簪了几只绛紫海棠，流苏垂下，大略一看虽是丰神冶丽，却颇有几分艳俗。
两三年未曾谋面，亦是绮韵失宠的两三年，却不见德妃娘娘有丝毫颓唐破落。也许，是听说飔然得了报应，她实在太过开心，是故意气风发。
那两姐妹相对无言，皇后只得出面解这尴尬，“已是深夜，德妃早些回寝宫去安歇才是。”
这明摆着的逐客令，绮韵只将娥眉皱了一皱，而不退却，“臣妾听闻家妹遭逢不幸，一心挂念，想多陪伴会子。还望娘娘不要介怀。”
话罢，转目打量飔然。好久不见的妹妹消瘦如许，两颊深深的凹陷下去，眸如死水，唇无丽色。
她在心底笑了一笑，面上显出关怀，“妹妹可别再瘦了，并不好看，叫我想起我们小时候。如今的你我，仿若回到了十几年前，跟那时一个样儿呢。”
绮韵如是奚落了几句，又对皇后求道，“晟儿……大皇子睡了不曾？臣妾想瞧瞧他。”
皇后答，“睡了。学堂上的累，这些日子都睡的早。”
绮韵柔声，“前些日子家父入宫探我，说他兼了飞霜堂与国子监的职，平日里讲学，大皇子是最聪明的一个，识文断字，书求甚解。如今并不敢攀什么，但他老来有福，能和大皇子同室而处，已十分满足，嘱咐臣妾要多谢帝后的恩典。”
说着竟动身，离席下跪，对皇后磕了三个响头。
皇后大是诧异，忙命人扶了，她意中有所柔缓，“晟儿的确好，性子疏冷些，却是极上进的。陛下与我，都格外喜欢他。德妃不需担忧。”
绮韵顺势道，“臣妾来时，正听得娘娘说要留家妹在宫中暂住。臣妾的毓琛宫恰有闲室，臣妾又念妹妹心切，不如，就住在毓琛宫罢。”
飔然笑笑，“德妃真是好心。”
绮韵理也不理，铁了心肠要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，又劝皇后道，“娘娘三思，毓琛宫如今清静，陛下许久不来，臣妾正好有个人做伴儿。景澜宫则不同，陛下常来，若有个飔然在……出了什么事，没的让娘娘不快。”
再是怎样心如止水，听得这酸毒挑拨，飔然体内的恶意如破冰一般，分分觉醒。程绮韵这般离间，却是对错了人。果然皇后刚软的心，又硬了，“德妃多虑了。飔然妹妹就在这里，你若想念，多来走动便是。旁的事，不如少管。”
这一后一妃针尖对麦芒，全忘了请求飔然的意思。皇后训斥了这些，威严道，“这事就这么定了，不必再多说。现下本宫要歇息，德妃请回。”
绮韵碰了个钉子，如花美颜涨的通红，气的起身要走。
这时，杏溪疾步进来。平素冷静镇定的景澜宫头面宫女，如今却面色青灰，惊惧不已，好似见到了神鬼现身。
“娘娘，路相在外面。”
他一向下朝晚，这个钟点，想是才从议事殿出来。
天朝律法，若无特例，朝臣不得涉足后宫。即便路征早已不是一般朝臣，但他恃权违法，这是真真的第一回。尤其在这节骨眼上，皇帝征战在外，朝政由他一手把持，稍微的行差踏错，便会坐下罪过。
绮韵瞠目结舌，皇后贝齿紧咬。
飔然全身战栗。她匆匆的站起，“臣这便告退了。”
皇后示意她坐，语气含霜夹雹，“你坐下。我倒要看看，他想怎样。”
杏溪接着报，“路相说要带夫人回家。”
皇后冷笑，“你去跟他说，是本宫留她，叫他回去。”
“奴婢已说了。”杏溪苦脸，“路相不听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不要理他，教他等着罢。”
杏溪犹豫几下，似乎不确定下面的话该不该转述，“路相着奴婢转告娘娘，从他来那刻起数一个时辰，若到那时还不放人，他……便不会等了！”
皇后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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