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珠胎（1/2）
棠儿无奈了。
不管过去多少年，飔然都还是不信，那人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她。
若她是飔然，只会看见他以第一权臣之尊追她到花柳妓院，名节全毁也不在乎；她想做官，他将前路铺平；她做了噩梦，他紧紧抱着她；她重新睡熟，反是他担惊受怕，不能闭眼、不敢放手。
转念又想起，趁飔然不在时丞相曾问，“凡儿在这里，夫人她有没有紧张？”她老实的回答，夫人简直有如惊弓之鸟。
丞相又是释怀又是受用。
明明深深相爱的两人，却同样对这份爱不信任。
如今只苦了一个外人沈凡，夹在中间，成了他们对彼此的试金石。
沈凡样样痛苦领了个遍，失了师长们的偏爱，才察觉有人捣鬼。她没去对路征告状，只自己在路府中问了人。
棠儿一语中的——下人们一向爱戴沈姑娘，对夫人是愤恨已久唯因忌惮，得了问，个个的添油加醋，只恨不能递把刀给沈姑娘，好间接寻了这血仇。
飔然常想，之所以自己做了一辈子坏人，皆因身边好人太多，方显出她的狼子野心不可饶恕。
——沈凡得知真相，不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，却来找罪魁祸首求饶了。
飞霜堂。
转过一处拐角，沈凡瞧见一处雕栏小亭，红木柱，白石阶，恰临了凝碧池塘，幽静惬意。小亭侧一座书斋，牌匾上书三个描金大字——光明轩。笔体繁复飘逸，如跳跃着的魂灵，显是飔然自己的手笔。
走近光明轩，细细瞧着如新雪素玉一般的清秀花朵。白瓣莹莹生辉，托着一颗颗若珍珠般的凝露，上天的鹅黄笔触点就柔质花蕊，娇嫩诱人。
真真尤物移人，她叹道。
沈凡微微颔首。如今是盛夏时节，流气沙沙拂过庭前的几丛琼枝华玉，一丝凉意通体而生，风在这静谧之地独自低吟，深沉而悦耳。她从未到过飞霜堂的这一隅，在这舒适的氛围中，她倒忽而觉得呼息滞凝起来。
光明轩中，对门坐着一个孤绝不凡的女子，身着一袭烟霞紫的阔袖水裾裙，绣的海棠临波，娇艳万千。价值不菲的绸衣穿在飔然身上，更显气质互成，灵雅非常，似水妖般，粉黛不扬却有醉人神韵。
飔然正伏案，奋笔疾书，手边摆着一青瓷碟儿的乌梅，最酸的那种，望之能止渴。
“飔然姐姐，若我冒犯了你，还请谅解年轻不知事。姐姐叫我如何赔罪，我也未敢有一个不字。只求姐姐明示。”
“你并没冒犯我。”飔然眯了一对水眸，“只是，我不想你住在家里。你搬去学人公舍，我们便无事。”
沈凡咬了嘴唇，瞳中弥漫委屈忧伤，“我一直思念征哥哥，如今竟来了，不想离开。你容我在身边，我也只会这样看看他，不越雷池半步。”
飔然攥紧拳头，缓缓从书案后站起身来，极力抑制给她一巴掌的冲动。她足想将那天真无邪的面容撕碎，在怒意下，心一阵绞痛，好像有猛兽撕咬。她与人争抢过许多东西，早练就一身冷静自在，此刻却莫名的方寸大失。
“我会叫你死的。”
沈凡半是忌惮，半是怀疑。她是家中独女，自小便万千宠爱于一身，不需抢不需争，因此也对这毛发尽立的飔然感到陌生且毛骨悚然。
正不知如何是好，却见飔然纤细身子颤抖之下忽一转，晕倒在地。她吓了一跳，俯身见那张脸白如水洗，急急出去喊人。
奔出光明轩的一刻，蓦地脚步一紧，心底升起一个问句——是真的晕了？
请来大夫，飔然醒了，凶巴巴的叫她滚出去。她没有走远，待到大夫诊治结束出了光明轩，见他竟然是轻快愉悦，大为不解。但可以想见，飔然是无大碍的。
傍晚放课前，飔然又叫她来到跟前，“今日之事，不要对任何人说。尤其是路相。”
沈凡目光在她周身游走，直率道，“你，是有了身孕吧？”
乌梅，兴高采烈的大夫，加之她住在路府中所见的程飔然的肠胃不振，想来只有这一个答案。
这本是天大的喜事，可飔然却毫无喜色，反而遮着掩着，谁也不告诉。尤其是征哥哥，他很喜欢孩子，若知道了，该多开心。可惜他的妻子，并不想他开心，只怕身孕会影响了她在飞霜堂的职守。
飔然先是怔，后又笑，“你果然是个聪明的。……保守这秘密，我们就两清。”言外之意，容她好好住在相府，不再为难。她是咬牙说完这话的，可见妥协对于她来讲是如何的耻辱。
沈凡道，“这等事情，想瞒也瞒不住。日子久了，自然就露。”
飔然眉宇间流出一丝落寞，样子柔软许多，“飞霜堂才刚增了新支，事项繁多。我不在，一时没有人替。即便替了，我也不放心。只再两三个月，待到一切扶入正轨，我自休养去的。”
沈凡忍不住道，“可总该与征哥哥商量……”
“不成！”飔然发狠叫道，“已知结果的事，还有什么好商量。你看牢自己的嘴，少管闲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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