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人心之乱（上）（1/2）
赵山出门大踏步往前走，韩思跌跌撞撞跟着一路小跑。到得济安桥时，有人认出他来。
“这……怕不是傻三儿吧？”有人眼尖，老远就叫起来。赵山也不理他，用一块麻布把韩家小姐连头带脸包住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然后拉着她快步向前走。韩思有位闺中好友，就是此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罗婵儿、罗大家；一位是官宦之家的小姐，另一位是城中声名远播的头牌“清唱”，俩姑娘如何搞到一块的，他也想不明白，当然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。
“傻三儿又抢了一个小娘！”一个闲汉模样的嚷起来，“……好胆！”顿时就有几人站住脚步，吃惊得瞧着他们。韩小姐俏脸一沉，恶狠狠瞪着那汉子。赵山只当没看见，加快脚步，片刻后到了济安桥北口的迎客轩酒楼，罗婵儿罗大家就住在此处。
罗大家早已闭门不出。她是济宁城中才貌双全的头牌，消息来源众多，早知道事态严重，此刻正在自己闺房内惴惴不安听着外面消息，忽闻丫鬟来报，说是韩家小姐前来寻她。
“韩思？”她望着丫鬟，神情极为惊讶；眼下运河两岸风声日紧，待家中还唯恐不安全，哪个女子敢在大街上乱跑？她稍一犹豫，急忙跑出去迎接。厢房门口站着一位婀娜高挑的女子，掀开蒙在头上的布，露出一张绝美的鹅蛋脸，虽是灰尘满面也不减其风采。韩小姐见对方出迎，便露出一个苦笑：“婵儿姐姐，我无处可去，投奔你来啦！”
“真是思妹……快请进！”罗婵儿惊喜交集，冲过去一把抱住，拉入门中，正待问候时，却见她身后还有一下舍模样的男人，破旧短袍，灰巾麻布鞋，侧着脑袋往她厢房中打量。她觉得面熟，于是定睛一看，顿时吃了一惊，不由得失声叫道：“你……你是傻三儿？”
“我就是。”赵山笑眯眯点头。
“啊……”罗婵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“蹬蹬蹬”连退几步，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，放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；他正欲打个招呼，不料“嘭”的一声，罗婵儿鬼急慌忙的把门关上，居然把他关在门外。
赵山见人送到没他事了，于是耸耸肩转身就走，心里还嘀咕着：这姑娘胆子比兔子还小，怎么混成济宁城头牌的？
不远处的飞虹桥边一座破棚子中，一个高壮汉子正骂骂咧咧道：“铁汉哥哥，这罗瞎子欺人太甚，脚夫出身的破落户，也敢抢俺们的买卖，与他拼了又如何？”
对面是位面色沉稳的精瘦汉子，听了他的抱怨也不发作，只是皱眉回道：“侉子兄弟不可冒失。罗瞎子虽是脚夫出身，可如今与那榆贼有了勾连，声势大涨，俺们手下兄弟加一块不过十几个，都是拖家带口的，何苦鸡蛋碰石头？”
那叫侉子的高壮汉子咽不下这口气，还在劝说，突然“咚咚”声响，跑来一个半大后生，进来就嚷嚷道：“周大爷，张二爷，俺刚才看见傻三儿啦，他又抢了一个小娘……”
“傻三儿？”高壮汉子奇道，“莫不是前几日大闹黄家的傻三儿？”
“张二爷，就是他……”后生正说着，叫周铁汉的沉稳汉子插口道：“这傻三儿是南大街许朝山的兄弟……许朝山会做买卖，为人也义气，算是运河边一号人物，不若去投奔他，也好有个照应，侉子兄弟看如何？”
张侉子一拍大腿，嚷道：“那咋不行哩？俺们如今饭都吃不上，还顾得了甚么？去就去。”两人一拍即合，他们都是身无余物的穷汉，昨日火拼后连破烂家什都没了，只有几间破棚子；当下纠集手下亲信兄弟，一路吆喝着朝西边走去。
赵山在乔家酒馆后面找了一间隐蔽棚子，四周用破木板和麻布挡住，然后把安掌柜弄来的东西放里面。安孝义看着他在那摆弄着，便问道：“赵爷，王家铺子里的存货都被鄙人买来，够用吗？”
运河北大街的王家铺子是卖爆竹的，这是公开的说法；暗地里，王家掌柜还从济宁卫中雇了几位做火药的药匠老手，在城墙边偏僻处搭个棚子自己做爆竹，这不是甚么了不得的秘密。于是安孝义一下子买来王家大半火药存货，足有好几十斤。可是质量嘛就不必说了，他对大明生产的**没有任何信心。
赵山捏起一小团火药，仔细看着成色，发现黑黄相间，连颜色都不均匀。他摇摇头叹道：“成色太差。”
安孝义听后也很着急，想了想便出主意：“鄙人与王掌柜甚熟，不如去请他铺中的陈药匠再做几十斤，总能挑些好货。”
“可是，如今闸门已关，你上哪去找硝石和硫磺？”
“硝石、硫磺？”安掌柜吃惊地望着他，“去买呀，运河的船上便有许多。”
“甚么？”赵山颇感吃惊，“这些东西不是官府严禁的吗？居然也有得卖？”
安孝义笑笑，解释道：“运河上漕船来往不绝，夹带违禁物什不算甚么大事，王掌柜就是从漕船上买的。鄙人还听说过京师有一位郑公公，他家的船每月总有一两艘经过此地，常住运河边的都知道此事……”
赵山立即站起来吩咐：“找到郑公公的船，我要他船上所有的硝石和硫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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