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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阑人静 (2)(1/8)

一束光线。

穿过窗间的网格,照入暗淡的阁房,正洒在容简筑的姣面。

没有人可以否认容简筑的美,但不是那种惊艳,而是浅浅,在静谧深处时,才会被回念。

她迎着光走过,那头乌发和红裳只在两人眼前一闪,遁入昏哑的时候,将手边的暖茶放下。

深秋的天气已凉,惹得人咳嗽,于是她悄悄地在暖茶中溶了些蜂糖。

这样的心思虽然小,却也被觉察到。

略带疲倦的谢昀殇道。

“能得到容姑娘的青睐,萧云乱的命当真是好。”

容简筑笑笑,眼尾稍稍有纹理轻摇。

她道。

“可惜只要您还是唐王,我与他便爱不到。”

谢昀殇也随之而笑。

在这片昏暗中,他才能不是君临天下的王,才能放肆地展现着自己的脆弱和疲劳。

他喝着一口暖茶,让温甜一下子沁入身体,然后道。

“百年之后,吾与他皆做尘土,世人纷说,容姑娘以为谁的功高?”

容简筑不知道。

“既已化尘百年,孰是孰非已不必再计较。”

谢昀殇顾自思考,星目在一刹那带着他的灵魂仿佛已从世上跳逃。

暖烟袅袅,他道。

“今夜过后,吾与他的争端就只剩一场。如果吾有侥幸,便为容姑娘的痴情,留他生逃。”

容简筑揪心,却不敢表现的分明。

她刻意将脸庞向昏暗处移去,眼眸上潸然凝结着泪滴。这场争端还未开启,已使她不宁。

她抚了抚眼睛,禁不住想着今夜的究竟。

※※※

※※※

最近,这已是霍东棉和段未凡的第二次对立。

照亮他们的只有一些月光和缠绵在坊间的火星。

他们的身后岂非都站在各自势力的精英,却不约而同地亲自前行。

隔在两人面前的只有空气和三四步距离。

彼此间的一战仿佛像是注定。

段未凡道。

“你信不信命运?”

霍东棉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。

“你信?”

段未凡道。

“不由得我不信。”

“命运纵容你害死了我父亲,又让我亲手杀死你。”

霍东棉阴阴在笑,他的瞳孔跟着缩紧。

“听上去很有趣。也只限于听上去。”

段未凡抬臂,平举着还在鞘中的长剑,浑身周边仿佛贯穿过凛冽的气焰。

他道。

“四年前,我父亲来不及刺出这一剑。”

“这一剑由我刺,就在今天。”

“铮”。

剑已脱鞘!

※※※

对于父亲,段未凡没有多少眷念。

那是一个离家的人,抛妻弃子数年,直到母亲病疾,才再次出现。

对于长剑,段未凡则有一腔执念。

母亲就是握紧这一把剑,将自己的生命连同痛苦一并了绝。

一剑之中非但带着几分潇逸,又裹着几分悲切。

剑刺出,并不快,更不稳。

两人的距离只隔着三四步,剑已幻动了七八次,每一次仿佛都是致人于死地的杀招。

光影叠重,瞬间将一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空隙打破。

霍东棉的目光沉着。

大小战役,他平生都经历过,还能活着,就因为很少犯错。

无论眩光再多,他也只盯住那执剑的手。

他启掌,掌上已生着冰霜。

或许一辈子他也做不到将人冻结,却足够一掌在皮肉间打出寒疮。

剑上悲寂,掌上清凉,有股寒顿时冲破层层阻障,简直快把坊中每个人的呼吸都凝固上。

只见霍东棉双掌拍合,陡然要命的剑已被挡在胸膛之外。

段未凡拧腕,长剑凭空螺旋打转,迫得霍东棉无法不把合十的手掌松开。

剑上夹着回旋的风卷,依旧逼着胸前心脏。

霍东棉不欲让出风端,脚下只好不容,兀自从两臂结出一层薄霜,再横递出双臂去抗。

冰花溅开。

长剑受了阻隔,难免滞缓,霍东棉把握住一刹,倏尔变招。

他用肩胛往段未凡的手腕顶靠,化掌成指,也带上旋转的劲道,指点脸颊上的眼眸。

从这一手由攻转防已经看得出他深厚的门道。

但段未凡绝不固执顽强,身形连晃,足尖一挑,倒退着撤向后方,手中也不慌张,“刷刷”抖出七个剑花,虽落了下风,也想凭着招式中的机巧骗诈对方。

剑花密密麻麻,当真让霍东棉迷失了方向!

他寻不到缝隙,一时竟怔在其间。

段未凡悄悄泛起得逞的笑容,白驹过隙间,用以防守的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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